山羊小屋

                  （二）
 

  飞机上给了一点儿食品和饮料，很快就飞到了海口的上空，我是边座，可以清晰的看到房屋，树林，公路河流和大海。
  降落也很快，出了机场门后我几乎是第一个拿到了托运的包，但是因为肚子有点不好，在卫生间里耽误了，是最后一个找到旅游团队伍的，
上了旅游巴士，还好，座位间的距离不算小。导游是个很沧桑的男人，有四十岁了，他说这个车不是跟我们一起走的车，明天的车才是，先到酒店里住下，晚饭自理，明天正式开始旅程。住在蓝天迎宾大酒店，我是一个人一间房，报团时说清了的，六十元是双人间，没有合适的伴就得一个人住，没有生人愿意混住，我也愿意一个人住，补交了一百八十元房费。酒店似乎是在郊区，周围比较乱，环境相当的土气，我也不想看什么，到外面摊儿上吃了一碗汤河粉，味道还不错，和惠州的差不多。然后就到附近的节上看了一眼，很乱，人们在节上躺在椅子里乘凉，也有扎墩儿侃的，店铺都很简陋，有一夥女人们在印度音乐下学跳印度午，这倒是海南的独特风景。我不敢远走，一会儿就回房了，房间条件不错，一张双人床，还有一张单人床，我洗了澡，在小床上滚干了，看了会电视。拿起手机一看，倒霉的是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仅限紧急呼叫的字样。”它什么也不给干了，只有时钟了。我到服务台找值班求助，她们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好打了个长途家里人报了平安，然后就睡了。
  早上七点被叫醒，早饭还可以，鸡蛋，咸的甜的包子，油条和馒头各吃一个，有稀饭，每个人都能吃饱，团里有三对儿新婚夫妻，五个男女学生，一家广东茶艺店的年轻老板三口人，一对从陕西来的离休干部，还有从东北来的一对老头老太太带着一个小孙子。吃完早饭八点出发，车比头一天的还宽敞，人也没有坐满，我和茶艺店老板在一起坐在最前面，我靠窗户。我只有一个包，就放在同排年青的老板娘身旁的坐位上他们的旅行袋的上面，老板娘一直抱着儿子。坐好了就开了车，导游开始讲了，先说他叫王文，当过兵，复员后在家乡文昌开了个养鸡场，后来鸡场倒闭了，就当了导游，还兼作别样工作，但是他是通过了考试，合格的导游，在旅途中大家出了一般的问题和麻烦，他都能搞定，可以在网上查到他的导游资格。大巴走在东海岸的高速路上，没有收费站，畅通无阻。到一个小镇停车方上卫生间后我买了一个椰子，也不算好喝，人们说不太熟，拿给我的那一个小了点，我有一点不高兴，觉得卖东西的人太精了。但是到上车时，司机不让把椰子带上车，我只好喝完了，肚子还真有点儿涨，大了就更喝不了了。上了车王文开始涛涛不绝的说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海南旅游很便宜？双飞三天一千块。单程机票就要三四百，加上大巴要跑近千公里，三天住酒店120元的标准间，景点门票，等等，旅行社靠什么赚钱？海南的高速路不收钱，海南省靠什么来钱？这次最高领导人来博鳌一趟，海南要花几十亿，钱从那里来？我们光靠当导游的钱是无法生活的，交的团费根本不够，那就得另外交钱，旅行社一点都不傻，你们看你们的合同，这里有一个景点，叫车观红色娘子军象，马上就到琼海了，我们不停车，向车右边看。”他不说了，已经进了市区，城市不大，很快到了市中心，小小的一个广场，也只能叫广场了，有一点树，从王文所指处看过去，树中间有一个水泥塑的不大的女红军像一幌就过去了，王文说：“这一个景点就玩儿完了，这就叫车观，就是坐车路过一下。海南有三百多个景点，精彩的也有九十多个，合同上没有几个，就这样就过去了一个。你们觉得玩的好吗？不好吧！要玩好就要花钱。有三个景点如果单买票，是四百多，合同里都没有，我们收组合费，三百二十元，不愿意交也可以，就进不了门，自己在外边等着。我先不收钱，晚上再收，我们先去博鳌水城，合同上只是远观，前些日子就是花钱也进不去，只能远观，你们有运气，会开完了，可以进了。”车停在一个相当荒僻的停车场，天气晴朗，太阳很毒，下了车我去了卫生间然后看到停车场门旁边有个小售票屋，牌子上写着博鳌138元。导游买了票领我们进去了，左边是一个寺庙有一座六角的高塔，海南的庙根本没有出名的，没有人问什么，从一旁过去上了机动船，我们人少是只小船。开的很快，左右两边都是房子和绿地，水很清，兰绿色，右边是博鳌论坛的永久会址，所占面积相当的大，有高尔夫练习场，建筑物少些，离的也近一些，环境很漂亮，左边是去年以前的临时会址，和城市连在一起。从左右边的码头上都有船开向海滩，我站起来仔细的欣赏着自然风景，好好看看大自然才是旅游的真正目的。
船下的小湖泊是万泉河在入海处形成的。船的目的地是玉带滩，滩外是海水，滩里是淡水，滩的左侧是一个小口子，河水从那里流入大海。博鳌一边临着淡水，另一边临着咸水，的确是个风光好的地方。船行十几分钟就上了滩，我们都下了船，我脱了鞋袜，光脚在沙子上走，沙子极粗，有些硌脚，也有些烫脚，我赶快进到了水里，沿海边走，沙子似乎细了一点，因为粗，一踩一个大坑，走起来很费劲。海水兰的很，因为沙滩比较陡基本上看不到绿色的边缘。天是蓝的，海是兰的，真干净啊！只有海南还没有污染了！走到了河水的出海口，我就左转弯了，又沿着湖水走，湖水和海水一样的清，但是有一点点的发绿，可能其中有一些淡水生物吧？我转了一圈回到船边，因为喝多了椰子水还爬到一个大船上去了卫生间，等我到了船上，大家也都齐了，上了船原路返回了。这个景点很值，我想大家都会有同感吧。
  上了车王文先收钱，大家都交了。然后王文说：“我们去万宁吃中午饭，大家知道钱很少，不可能吃得好，但是米饭管够，一定能吃饱，这个尽可放心。”然后车上了桥，他又指着外面桥下的河说，看见了吧，这叫桥观万泉河，又一个景点了，不信你们看看合同，就是这么写的。饭果然很差，不但材料差，做的味道也极次，整个餐厅都是旅游团的吃饭，全都一样，有一盘鱼，我觉得鱼还算新鲜，但是做的太差了，基本上都没有吃，完全浪费了，就是钱少也不应当这样对付，素菜也可以作出好味道吗，简直不像话，这又是人们钻进了钱眼儿里的结果，赚不到大钱就故意的往难吃里做。
  吃完了饭车开往东山岭，说是海南第一山，但是到了一看，山也不过只有两三百米高，因为在近海边的平地上，显的高一些。上山顶的路被堵住了，只有坐缆车才能到顶，看起来是为了给缆车找钱故意堵了上山的路，这就更说明山没有什么可上的了，我决计不坐缆车，但是太阳很毒，下面很热，只能到山上找一个凉快地方坐一会算了，因为手机连时钟都停了，我只好和两个离休的老人一起上山，老头已经八十了，老太太七十五，身体都很好，现在的老头老太太七八十的太多了。山的确没有什么可看的，摸一下水泥堆起的佛像的肚子要五元钱，在佛像旁照个像也要五元，不收钱我都不想照，我只是在一旁的石头上坐着乘凉了。不是古迹，也不是自然风景，一个不三不四的泥胎有什么可看的？到了能上的最高处，找到一处凉快地方，四处还有一些石刻的书法，没有什么名家的墨迹，但是也算是文化了，倒是有几个当地的都督，府台等的文字，多是民国时的。在石桌边碰上了别的旅游团的人，和他们聊起了额外收的景点费，有的高些，有的低些，相差无几，在博鳌每一个导游带的路线不同，多数的团是坐车到永久会址建筑物旁边观赏一下，也有的进里面看一眼，然后走上沙滩，再坐船到另一片建筑群乘车离开，坐船的时间很短。我很高兴，我们虽燃没有进室内，但是来回都乘船，是从最远的地方到达海滩的。离开东山岭，车开向兴隆，王文说：“兴隆只是一个小镇，但是所有的旅游团都会在兴隆住一夜，因为这是一个有独特文化的地方，在五十年代，东南亚曾经有对华侨不友好的时侯，一些华侨不得不回国，国家在兴隆建立了华侨农场，种橡胶树和咖啡，他们也带来了独特的东南亚文化。晚上大家去看泰国红艺人的表演，就是“人妖”，为了尊重这些人，官方给他们起了名字叫红艺人。在泰国，一些男孩子从小时侯就被送到特殊的学校，被训练的像女人一样的生活，同时天天要打雌激素，使他们的第二性征女性化，外表上是女人，但是实际上还是男人。因为内分泌紊乱了，他们一般寿命只有四十岁，我不想去评论这道德与不道德，这是事实。这些人是用青春在赌，他们只为了在舞台上的短暂的辉惶。他们很情绪化，观众有热烈的掌声和情绪，他们就会怒力的表演，大家也就可以看到好的演出。大家快点吃饭，早去剧场，不对号入座，早去就占好位子，中国只有兴隆能看得到。”
  很快大家就都吃完了饭，坐车去阳光剧场，王文发了票，我进去的快，找了一个还算靠前的地方，剧场台上一直演唱卡拉OK，也有唱的相当好的，大是不多，又全是我不感兴趣的流行歌曲，但是总比干等着好过一些。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开场了，主持人东北口音，声音沙哑。开始一个印度尼西亚华侨表演了杂技算是开场，然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红艺人们就登台了。我按照王文的要求使劲的鼓掌和吆喝，尽量的增加气忿，为了看一个好的演出，更是为了让这些身心都被社会挤压的变了形的人们能得到更多的同情和兴奋，他们为的就是演出。我想我付出点热情是应当的，我们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他们在泰国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代了，让他们高兴是我们能做的一切了，‘而这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难。红艺人们有不少具有西方人的脸，高鼻梁，红头发，身材高大，胸部高耸，外表就是女人，声音也象女人，但是多数是中音，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个是印度贵族出身的，完全的西方人的面目，高大而身材很女性化。他小时侯走丢了，被特殊雪校收留了，训练做红艺人，成人后身世被发现，但是木以成舟就此开始了红艺人生涯，得到了泰国最高的奖项，他们的表演主要是歌舞，另外就是一些搞笑的节目了，最高潮就是那个明星，要和一个男游客接吻，一个男人极快的站出来，主持问大家是要亲脸还是亲嘴，场内一片要亲嘴的喊声。于是真的亲了嘴，男人的妻子同来了，表现了十分的大度。然后男人还和红艺人跳了舞，当然那男人很不专业。一个叫芭芭拉公主的红艺人下了舞台热情的和很多观众握手。演出一个半小时多结束了。然后休息，利用这个时间，愿意和红艺人照像的可以花五十元照相，我去上卫生间，红艺人们花枝招展的向人们致意，他们很大方的拉人照相，也有不少人照相，我一个老头当然在一边看看也就算了。
  王文说主持人只要不说结束就不要走，休息完了又各归各位，出场的是变性人张眯，她是重庆人，从小父母离婚，她和奶奶相依为命，接触的都是女孩儿。就一直把自己当作女的，各方面都象女的，但是长大后因为她毕竞是男的，卫生间只能进男人的，她觉得很别扭，就开始想改性。后来她下了决心，做了手术，成了真的女人，但是不能生育，她领养了一个孩子，为了避免孩子受影响，孩子在深圳和姨妈同住，她现在居住在昆明。，已经进了演艺圈，张眯唱了歌，唱的真不错。然后主持人请张眯以男声演唱一首旧歌，以记念她曾经是男人的时光，张眯大方的同意了，当然这一切都一定是事先说好了的。张眯说唱天仙配那一段“夫妻双双把家还”需要一个女声配唱。观众里跳出两个年轻人，一个最早出来，另一个领先到达，两个人“剪刀，锤子，布”胜者上台。唱的非常好，韵味十足，可与专业人士相比。我想变性人是应当被社会承认的，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丝豪不影响他人，没有任何理由歧视他们，从头到尾我都报以了热情。
  散场后在约定地点上车到了金日温泉酒店，找到了房间后，我就到院子里的温泉水池边问穿普通短裤可否下水，服务员说本店免费洗浴，但是必需穿正式游泳衣裤，旁边有卖的。我随口答道，我不化那个钱。谁知那个男服务员马上不怀好意的补了一句：“不想化钱，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叫个小姐你不是也得化钱吗？”好几个人都同声附和。我很气愤，这些服务员，也是个穷人，为什么这么看不起穷人，我马上答道：“我是个穷人，我既没有钱买游泳裤，更没有钱叫小姐，可你们也不比我富，劝你们在这儿省点心，多想想办法发财吧，靠挤兑穷人永远也发不了财！我回房间放水洗，一样是温泉水，还更干净！”我不想把事闹大，边说边走回房了。回去真的放了满满一浴缸水，不关龙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回，只是省了电视。边洗边想，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能代表国人吗？但是我见过的这样的人也真的太多了，太卑劣了！恨人有，笑人无，没有正义，没有道德。